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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祢衡之一:“怀刺”失落形成的傲岸性格
发布时间:2020/8/5  阅读次数:240  字体大小: 【】 【】【

       汉魏之际是中国文化舞台中心主角置换的时刻,传统舞台中心旧主帝王文化岌岌可危,而新兴士人文化则高调出镜,显示出强劲的生命力和主体欲望。从戴良到孔融,都是这股潮流的弄潮儿。而祢衡也是这批弄潮儿中的抢眼名士。




祢衡(173-198),字正平。《后汉书·祢衡传》记载他是平原郡般县(今山东临邑)人,但《山东通志》则说他是乐陵(今属山东)人。史志中关于他早年生平事迹记载很少,但有限的几条记录大多和他的过人才华和傲岸不群性格有关。本传称他“少有才辩,而尚气刚傲,好矫时慢物”,虽然话不多,但已经能看出祢衡的桀骜不驯性格了。

本传还记载他汉献帝兴平年间(194-195),曾经避难荆州。具体做了什么史传没有记载,但在野史小说中却留下一些这段时间他的过人才华故事:


陈留蔡邕字伯喈,避难过吴,读曹娥碑文,以为诗人之作,无诡妄也,因刻石旁作“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八字。魏武见而不能了,以问群僚,莫有解者。有妇人浣于江渚,曰:“第四车中人解”即祢正平也。”衡即以离合意解云‘绝妙好辞’。或谓此妇人即娥灵也。(《异苑》卷十)


这是著名的“绝妙好辞”故事。但“绝妙好辞”故事有两个版本,一个版本出自《世说新语·捷悟》,主人公是杨修。而另一个版本的主人公就是这里的祢衡。无论祢衡是否真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仅就他能成为这个故事传说版本主人公之一,就足以说明他的过人才华在人们心目中的影响所及。


如果一个人有了这样的才华也就很难不想出人头地,受人尊敬崇拜,年轻时候的祢衡开始也未能免俗。汉献帝建安元年(196),已经大权在握,“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以洛阳旧城残破为名,将汉献帝挟持到新都许都(今许昌)。一时间,许都成为新的北方政治文化中心,人文荟萃,名流咸集。刚刚二十岁出头的祢衡和很多人一样,踌躇满志地来到这里,打算大显身手,实现“修齐治平”理想。当时有人建议祢衡“诣京师贵游者”(《世说新语·言语》刘孝标注引《文士传》)。祢衡最初也接受了这个建议,为此他还专门为自己制作一份精美的“名刺”(相当于今天的名片),揣在怀里准备随时投递。但让他大失所望的是,因为“竟无所诣”(同上),所以这份精美的名刺不但没有派上用场,而且因一直掖在怀里没有使用(应该是没有出现祢衡期待的广拜名流,跻身上流社会的盛况),“至于刺字漫灭”。可想而知,一个新制作的名刺,在怀里需要多久的摩擦汗浸,才会出现“漫灭”的情况。而这个长久的等待和“漫灭”对祢衡这样的恃才傲世者又是多么严厉的打击和侮辱。


祢衡骄傲的自尊受到严重伤害,这应该是他更加孤独,更加清高,因而也就更加排斥他人的理由。鉴于他受到冷落的情况,有人建议他去投奔当时享誉许都的文坛大咖陈群和司马朗,可祢衡却不屑地说:“吾焉能从屠沽儿耶!”(《后汉书·祢衡传》)在他眼里,陈群和司马朗这样的大文豪只不过是杀猪卖肉的粗人而已。而当有人请他对曾与曹操、袁绍并列为“西园八校尉”,后来在曹操手下担任“荡寇将军”的赵融,以及曹操手下被称为“王佐之才”的重要战略谋士荀彧这两位重量级人物作出评价时,祢衡竟然说:“文若(荀彧)可借面吊丧,稚长(赵融)可使监厨请客。”意思是说,荀彧脸蛋儿长得不错,可以借他的脸蛋儿去参加吊唁活动;而赵融只不过是个吃货而已,让他做个餐厅经理,管管厨房,接待个客人还差不多。不难想象,这种狂妄的话语传到社会上,会让人对祢衡产生怎样的印象和评价。


不过俗话也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此高傲狂妄的祢衡倒也能找到他的同类人。和他性格脾气相投的只有孔融和杨修。这孔融比祢衡大整整20岁,杨修比他大22岁,可祢衡却亲昵地称:“大儿孔文举(融),小儿杨德祖(修)。余子碌碌,莫足数也。”孔融对这差了辈分的称呼却并不在意,相反却更加“深爱其才”(看来脾气对路了啥都不是问题了)。





(本文节选自《祢衡:士人自我意识与独立人格的先驱者》,载《文史知识》2020年第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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