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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水浒之九十:《水浒传》中两条线索的“鸾胶续弦法”
发布时间:2017-12-7  阅读次数:19  字体大小: 【】 【】【

 

    “鸾胶续弦”是历史上著名的典故,传说西王母以凤凰骨髓熬成胶,粘性无比,献给汉武帝。武帝的弓弦断了,用这种胶粘接,终日射不断,故名为“续弦胶”。事见《十洲记》和《汉武帝外传》。后来人们借用这个术语来形容小说两条线索联接的一种技法。

“鸾胶续弦法”不同于通常故事情节处理时所用的“衔接”。“衔接”是指相邻的上下文字(如语句、段落)之间的转承和过渡;而“鸾胶续弦法”是指如何将相隔甚远的两条或更多的线索编织到一条线索中来的情节合并手段。《三国演义》中曹操、刘备徐州交兵,刘备战败,兄弟失散:刘备往依袁绍,关羽暂降曹操,张飞不知去向。一弦断为三截。后遇孙乾扮为细作到关羽营中报信,方知刘备在袁绍处,于是关羽挂印封金,千里走单骑,保护二嫂往寻刘备,不意竟在古城会齐。这样不但把刘、关、张三条线头续粘接上,而且把赵云拜别刘备后的线索也连接了过来,可谓是一箭多雕。

《水浒传》这部小说的特殊之处使得它更加需要使用这种“鸾胶续弦法”。由于《水浒传》描写的是若干英雄分别造反上梁山的故事,所以作者面临的一个重要问题是:如何将散在各地的一百零八条好汉各自独立的故事联接起来,编织在全书的总线索中,合理地推动情节发展?金圣叹认为作者就是采用了“鸾胶续弦法”,才使这个问题得到了成功解决。他在《读第五才子书法》中说:“有‘鸾胶续弦法’。如燕青往梁山泊报信,路遇杨雄、石秀,彼此须互不相识;且由梁山泊到大名府,彼此既取小径,又岂有止一小径之理?看他顺手借如意子打鹊求卦,先斗出巧来,然后用一拳打倒石秀,逗出姓名来等是也。都是刻苦算得出来。”
金圣叹举的这个例子很能说明问题。这是《水浒传》第六十二回“放冷箭燕青救主  劫法场石秀跳楼”的情节。这时卢俊义由梁山回到大名府后被捕判斩,故事到此出现两条线索;一是宋江派石秀下山跟踪了解情况,最后演至石秀单身劫法场;一是燕青营救主人不成,只好投奔梁山。作者应把这两条线索联结起来,才能把笔锋从燕青转到石秀身上。联结二人的便捷方法是路上相遇,但完全邂逅相遇又过于生硬,有失真实,也就不大结实,称不上“鸾胶”。因此作者便煞费苦心地设计了一个小插曲:燕青因为没有盘缠,饥渴难忍,便利用自己善射的特长,射鹊充饥,喜鹊带箭飞走,燕青追鹊翻过山冈,恰好碰上石秀等走过,这才开打、相认。这里射鹊的安排符合当时情节的逻辑和人物的身份,又把燕青和石秀二人的故事线索粘到了一起。可谓是巧夺天工。正如金圣叹所批:“如此交卸过来,文章便无牵合之迹。不然,燕青恰下冈,而两人恰上冈,天下容或有如是之巧事,而文家固必无如是之率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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