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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水浒之八十四: “趣为第一”--《水浒传》的消遣娱乐功能
发布时间:2017-11-8  阅读次数:50  字体大小: 【】 【】【

 

由于儒家思想的强大影响,中国古代文学历来十分注重“文以载道”的教化传统。人们把文学作品的社会教育作用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而唯独看不到文学的消遣和娱乐的功能。这样一来,文学在很大程度上成了道德伦理的图解和说明,并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束缚了作家艺术创造的手脚。如果不是道家思想对中国文学的积极影响,中国古代文学的艺术成就恐怕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难能可贵的是,《水浒传》的作者开始有了这样的反叛意识,《水浒传》的评点者也有了这样反传统的总结概括。

叶昼在《水浒传》第五十三回评语中说:“有一村学究道:‘李逵太凶狠,不该杀罗真人;罗真人亦无道气,不该磨难李逵。’此言真如放屁。不知《水浒传》文字当以此回为第一。试看种种摩写处,哪一事不趣?哪一言不趣?天下文章当以趣为第一。既是趣了,何必实有是事,并实有是人?若一一推究如何如何,岂不令人笑杀!”这就是说,文学用不着把“载道”当成是头等大事,而应当时刻注意它是否有趣,能否吸引读者,有没有消遣和娱乐的功能。

虽然叶昼没有具体对“趣”字下一个科学的定义,但从他对《水浒传》的具体评点中,可以看出他所说的“趣”实际上就是现在人们通常所讲的“有没有意思”,或者“好不好看”,能不能吸引人。如阮小七割掉何观察的耳朵,叶昼批道:“恶则恶矣,趣实趣也。”割耳朵毕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但想到何涛那副狼狈象,也就不免觉得好笑,既然好笑,那么“趣”也就来了;武松打倒了孙二娘,叶昼又批道:“趣绝!”想到那一心想让人“喝了老娘洗脚水”的孙二娘反倒喝了别人的洗脚水,怎能不觉得妙趣横生呢?宋江赚李应上山,叶批道:“这些尽趣。”其中用“趣”字来批点最多的人物是李逵。李逵杀罗真人,批曰:“趣事趣话趣人,无可不趣。”李逵闹学堂,作知县,又批曰:“李大哥执事必奇,说话必趣,天纵之也。”又批道:“燕青相扑,已属趣事,然犹有所为而为也。何如李大哥……逢场作戏,真个神通自在。”经叶昼这一番总结,李逵的喜剧形象逐渐为世人认同,并成为小说中“有趣可爱的莽汉形象”的典范。

当然,对“趣”的把握还有一个“度”的问题。如果毫无节制地任凭“趣”的泛滥,就会泥沙俱下,出现一些低级庸俗的笑料或噱头。如第三十二回写宋江将王矮虎抢来的清风寨主刘高夫人释放后,见到前来的军汉,轿夫仍吓得抬轿飞跑,别人问起原因,轿夫插科打诨说:“哎也!是我走的慌了,脚后跟直打着后脑杓子。”对此,叶昼批道:“鄙俗可笑,可删!可删!”第八十九回写宋江作“胡敲诗”,叶昼也批道:“此段虽闲适有趣,毕竟无谓,删之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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