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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名:魏晋风度的诱惑(《魏晋风度》书评)
发布时间:2017-8-25  阅读次数:70  字体大小: 【】 【】【

稼雨按:此文是若干年前无意中在“榕树下”网站发现评价拙著《魏晋风度》的书评,原文未署名。我至今不知作者是哪位大侠。发此文向作者致谢!并纪念该书出版25周年。


  决定阅读取向的因素有多种,或名家光环,或时髦需要,或合于个人脾胃。这最后一种,我称之为比较纯粹的个人阅读,宁稼雨的《魏晋风度中古文人生活行为的文化意蕴》,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进入我的视野。以我的寡闻陋见,宁稼雨大约算不上是如雷贯耳的名家,而魏晋风度这样的题材,于当今时代无疑有着巨大的隔膜。我想,魏晋风度诱惑的不仅是我,或许还有作者。

      对魏晋风度有些粗浅的认识,缘于鲁迅先生《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一文。此文虽收在《而已集》,却不能仅以杂文目之,实在是一篇功力深厚的学术专论。先生才识过人,对魏晋文章与彼时政治背景及社会风气之间的内在逻辑关系,自是提示得准确传神,可以使任何一个后来者不敢轻视。然而,要全面勾勒、诠释一个独特而复杂的时代,一篇文章总不免过于简约单薄,宁稼雨的这本著作,恰恰相反是在这方面作了有益的开掘和拓展。

      魏晋时期既是一个政权交替频繁、政治迫害残酷的时期,同时又是一个人性觉醒、文化自觉的时代,要把握好这段历史殊非易事。简单明快且易入手的切入点,当是最能体现和代表这一历史时期风貌的士人言行。孟子早就提出
过" 知人论世" 的命题,生活中的表象往往蕴涵着支配力和支撑力的价值观念与美学追求。但这个切入点可能发生偏向,即堕入搜罗奇闻、略作皮相之解的泥沼。从该书的单元设置和构建的框架来看,宁氏的写作显然取的是学术态度。作者以" 描述一幅活的魏晋文化风貌图" 为旨要,以魏晋文人生活行为为研究本体,试图阐释种种高情远致、放诞不羁背后的文化意蕴。作者也正是以士人言行为红线贯穿始终,通过对生活行为及其各种对应的关系的发掘,在众多的横断面上作了条分缕析的描述,从而帮助读者对魏晋文人言行及其底蕴建立起一种立体印象。

      对魏晋文人的处世,重要的不是对某些具体情节的褒贬,而在于总体上的倾向。宁稼雨对魏晋这一时期文人的情状,大致是持肯定态度的。当然这种肯定更多的表现为寓观点于事实和事实的剪裁中,而非生硬空洞的说理。通读全书后可以发现,作者的肯定不是对鲁迅与宗白华等前人的简单承接,而是源于对魏晋士人生活行为及其本质的强烈体认和深刻把握。作者对魏晋文人身处夹缝、个性难以自由生长的自下而上际遇充满悲悯,对他们意识到生命短促的放达和追求永恒的浪漫进行讴歌,因而也就由此引出关于人的生存及其矛盾这样一个具有哲学意味的命题。中古文人身上无疑有着中国文人的传统因子,但显然,敢于蔑视势统亲近道统的言行举止,又是这一时期文人特有的变数,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变数,足可以使魏晋文人在历史上永远闪光。

      学术著作可以写得晦涩难懂,以此自炫者也并不少见,但这本书不是如此。无论是阐述哲学,还是叙谈宗教,都尽可能深入浅出;更兼广为搜罗爬梳,接纳近时考证研究成果,所以读来有如水上行船。当然,书中材料仍不免有重复使用之憾,这或许是材料还究竟不多的缘故,连鲁迅也慨叹这一时期的“材料太少,研究起来很有困难”,因此责备作者倒近于求全了。


(《魏晋风度》,宁稼雨著,东方出版社1992年版,1996年重印)


(转自“榕树下”http://www.rongshuxia.com/channels/zl/xianchang/chuchuang/010105k.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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