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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说》与魏晋风度绪论第一讲文本
发布时间:2011-9-7  阅读次数:2527  字体大小: 【】 【】【

《世说新语》与魏晋风度
南开大学文学院  宁稼雨
课 程说 明
课程内容
《世说新语》书中故事的文化蕴含
课程沿革
校外:始自鲁迅、汤用彤
校内:1990——
教学目的:
本课以《世说新语》中魏晋时期士族文人的生活言行为关注对象,以魏晋时期大的文化背景为参照坐标,力图从文史哲等诸多学科的交叉点上,透视出魏晋风度的实相与真谛。进而培养学生正确认识个人与社会的关系,善于将文学现象置于社会文化的大背景中进行考察分析的能力。
课 程 说 明
课程的基本要求:
注意文史哲的融会贯通;
注意将教学内容与社会和人生相联系。
教材与参考书目:
宁稼雨《魏晋风度》(东方出版社1992年初版、1996年再版 )
宁稼雨《魏晋名士风流》(中华书局2007年年版)
宁稼雨:《刘义庆与世说新语》(春风文艺出版社1997年版)
罗宗强《玄学与魏晋士人心态》(浙江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
课 程 说 明
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中华书局1984年版)
徐震堮《世说新语校笺》(中华书局1984年版)
宁稼雨《世说新语注评》(凤凰出版社2011年版)

教学与考核方式:
课堂讲授、讨论;
课外作业
课 程 说 明
网络途径:

1.南开大学教务处“教学在线”
http://222.30.32.6/eol/homepage/common/opencourse/

2.教师个人网站“雅雨书屋”(雅雨教学、传统文化与文学论坛)
http://www.yayusw.com/
绪 论
关于《世说新语》
关于《世说新语》的作者
关于《世说新语》的版本
关于《世说新语》内容——中古文化的百科全书
关于魏晋风度
1,魏晋风度何以备受瞩目
文人人格的理想模式
儒道互补的理想模式
2,魏晋风度的文化涵盖层面
政治、经济、文学、宗教、语言、社会、风俗等等,堪称中古文化的百科全书。具体划分为三大层面:
绪 论
社会层面
行为层面
精神层面
3,魏晋文化的总体精神:
以超然的精神追求取代现实的物质欲求;
以个体的自由洒脱取代社会意志的规矩樊笼;
以士人的道统良知取代皇权的势统控驭;
以审美的人生态度取代现实功利的人生态度。
世 说 新 语 与 门 阀 观 念
第一讲:《世说新语》与门阀观念

·如何评价门阀士族?
世族文人经济实力的膨胀,导致了以所谓“门阀政治”为特征的政治地位的确立。正是由于经济政治方面的实力强大,才造成了魏晋时期世族文人的群体人格的独立;正是这种人格的独立意识,才是文学走向独立的基础和前提;正是文人的人格独立和文学自身的独立,才是“盛唐之音”的源头之水。
世 说 新 语 与 门 阀 观 念
·盛况空前的家族地位
孙皓问丞相陆凯曰:卿一宗在朝有几人?陆曰:二相、五候、将军十余人。皓曰:盛哉!(《世说新语·规箴》)
吴四姓旧目云:张文,朱武,陆忠,顾厚。 (《世说新语·规箴》)
陆机《吴趋行》:
大皇自富春,矫手顿世罗。邦彦应运兴,粲若春林葩。属城咸有士,吴邑最为多。八族未足侈,四姓实名家。文德熈淳懿,武功侔山河。礼让何济济,流化自滂沱,淑美难穷纪,商榷为此歌。
(《汉魏六朝百三名家集·陆平原集》)
世 说 新 语 与 门 阀 观 念
贺太傅作吴郡,初不出门,吴中诸强族轻之,乃题府门云:「会稽鸡,不能啼。」贺闻,故出行,至门反顾,索笔足之曰:「不可啼,杀吴儿。」于是至诸屯邸,检校诸顾、陆役使官兵及藏逋亡,悉以事言上,罪者甚众。陆抗时为江陵都督,故下请孙皓,然后得释。(《世说新语·政事》)
吴府君,圣王之老成,明时之隽乂;朱永长,理物之至德,清选之高望;严仲弼,九皋之鸣鹤,空谷之白驹;顾彦先,八音之琴瑟,五色之龙章;张威伯,岁寒之茂松,幽夜之逸光;陆士衡、士龙,鸿鹄之裴徊,悬鼓之待槌。……(《世说新语·赏誉》)
世 说 新 语 与 门 阀 观 念
南阳宗世林,魏武同时,而甚薄其为人,不与之交。及魏武作司空,总朝政,从容问宗曰:“可以交未?”答曰:“松柏之志犹存。”世林既以忤旨见疏,位不配德。文帝兄弟每造其门,皆独拜床下。其见礼如此。(《世说新语·方正》)

·穷奢极欲的新贵
门阀世族的地位崛起,首先表现为经济实力的增强和物质生活的极大富有,并由此促发其穷奢极欲的生活。
麴允,金域人也。与游氏世为豪族,西州为之语曰:“麴与游,牛羊不数头。南开朱门,北望青楼。”(《晋书·麴允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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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君夫以饴糒澳釜,石季伦用蜡烛作炊。君夫作紫丝巾步障碧绫裹四十里,石崇作锦步障五十里以敌之。石以椒为泥,王以赤石脂泥壁。(《世说新语·汰侈》)
石崇与王恺争豪,并穷绮丽,以饰舆服。武帝,恺之甥也,每助恺。尝以一珊瑚树高二尺许赐恺。枝柯扶疏,世罕其比。恺以示崇;崇视讫,以铁如意击之,应手而碎。恺既惋惜,又以为疾己之宝,声色甚厉。崇曰:“不足恨,今还卿。”乃命左右悉取珊瑚树,有三尺、四尺,条干绝世,光彩溢目者六七枚,如恺许比甚众。恺惘然自失。 (《世说新语·汰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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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尝降王武子家,武子供馔,并用琉璃器。婢子百余人,皆绫罗绔衤罗,以手擎饮食。蒸豘肥美,异于常味。帝怪而问之。答曰:“以人乳饮豘。”帝甚不平,食未毕,便去。王、石所未知作。 (《世说新语·汰侈》)
武帝多内宠,掖庭殆将万人,而并宠者甚众,帝莫知所适。常乘羊车,恣其所之,至便宴寝。宫人乃取竹叶插户,以盐汁洒地,而引帝车。( 《晋书·胡贵嫔传》)
王武子被责,移第北邙下。于时人多地贵,济好马射,买地作埒,编钱币地竟埒。时人号曰“金沟”。(《世说新语·汰侈》)
世 说 新 语 与 门 阀 观 念
羊稚舒(琇)冬月酿酒,令人抱瓮暖之;须臾复易其人。酒既速成,味仍嘉美。其骄豪此类。(续谈助四引《语林》)
洛下少林木,炭止如粟状,羊琇骄豪,乃捣小炭为屑,以物和之,作兽形,后何吕之徒共集,乃以温酒;火爇既,猛兽皆开口向人,赫然。诸豪相矜,皆服而效之。(御览八百七十一引《语林》 )
石崇每要客燕集,常令美人行酒;客饮酒不尽者,使黄门交斩美人。王丞相与大将军尝共诣崇。丞相素不善饮,辄自勉强,至于沈醉。每至大将军,固不饮以观其变,已斩三人,颜色如故,尚不肯饮。丞相让之,大将军曰:“自杀伊家人,何预卿事!”(《世说新语·汰侈》)
世 说 新 语 与 门 阀 观 念
石崇厕常有十余婢侍列,皆丽服藻饰,置甲煎粉、沈香汁之属,无不毕备。又与新衣着令出。客多羞不能如厕。王大将军往,脱故衣,着新衣,神色傲然。群婢相谓曰:“此客必能作贼。”(《世说新语·汰侈》)
王敦初尚主,如厕,见漆箱盛干枣,本以塞鼻,王谓厕上亦下果,食遂至尽。既还,婢擎金澡盘盛水,琉璃碗盛澡豆,因倒着水中而饮之,谓是干饭。群婢莫不掩口而笑之。 (《世说新语·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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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士族值得骄傲的贡献
如果说西晋时期的门阀世族像是一群暴发户,到处展示自己的财富和虚荣的话,那么到了永嘉丧乱之际,门阀世族却在民族危亡的时刻挺身而出,带领民众抵御了外侮,安定了东晋局面。其中的杰出代表就是号称“王谢”大族的王导和谢安。
王导的良苦用心和效果
安抚江南大族,稳定东晋王朝
……及徙镇建康,吴人不附。居月余,士庶莫有至者,导患之。会敦来朝,导谓之曰:“琅邪王仁德虽厚,而名论犹轻。兄威风已振,宜有以匡济者。”会三月上巳,帝亲现禊,乘肩舆,具威仪。敦、导及诸名胜皆骑从。吴人纪瞻、顾荣,皆江南之望,窃觇
世 说 新 语 与 门 阀 观 念
之,见其如此,咸惊惧,乃相率拜于道左。导因讲计曰:“古之王者,莫不宾礼故老,存问风俗,虚己倾心,以招俊义。况天下丧乱,九州分裂,大业草创,急于得人者乎!顾荣、贺循,此土之望,未若引之以结人心。二子既至,则无不来矣。”帝乃使导躬造循、荣,二人皆应命而至。由是吴会风靡,百姓归心焉。自此之后,渐相崇奉,君臣之礼始定。(《晋书·王导传》)
世 说 新 语 与 门 阀 观 念
政策的宽松和政务的简要
王丞相为扬州,遣八部从事之职,顾和时为下传还,同时俱见,诸从事各奏二千石官长得失,至和独无言。王问顾曰:“卿何所闻?”答曰:“明公作辅,宁使网漏吞舟,何缘采听风闻,以为察察之政?”丞相咨嗟称佳,诸从事自视缺然也。(《世说新语·规箴》)
丞相尝夏月至石头看庾公。庾公正料事。丞相云:“暑可小简之。”庾公曰:“公之遗事,天下亦未以为允。”(《世说新语·政事》)丞相末年,略复不省事,正封箓诺之。自叹曰:“人言我愦愦,后人当思此愦愦。(《世说新语·政事》)
陈寅恪《述东晋王导之功业》:“东晋初年既欲笼络吴之士族,故必仍循宽纵大族之旧政策。”
世 说 新 语 与 门 阀 观 念
生活细节方面注意笼络吴人
王丞相初在江左,欲结援吴人,请婚陆太尉。对曰:“培塿无松柏,薰莸不同器。玩虽不才,义不为乱伦之始。”(《世说新语·政事》)
刘真长始见王丞相,时盛暑之月,丞相以腹熨弹棋局,曰:“何乃渹?”既出,人问王公云何,刘曰:“未见他异,唯闻作吴语耳。”(《世说新语·排调》)
“王与马,共天下”的格局
元帝正会,引王丞相登御床,王公固辞,中宗引之弥苦。王公曰:“使太阳与万物同晖,臣何以瞻仰?”(《世说新语·宠礼》)
世 说 新 语 与 门 阀 观 念
元皇帝既登阼,以郑后之宠,欲舍明帝而立简文。时议者咸谓:“舍长立少,既于理非伦,且明帝以聪明英断,益宜为储副。”周、王诸公并苦争肯切,唯刁玄亮独欲奉少主以阿帝旨。元帝便欲施行,虑诸公不奉诏,于是先唤周侯、丞相入,然后欲出诏付刁。周、王既入,始至阶头,帝逆遣传诏,遏使就东厢。周侯未悟,即却略下阶。丞相披拨传诏,径至御床前,曰:“不审陛下何以见臣?”帝默然无言,乃探怀中黄纸诏裂掷之。由此皇储始定。周侯方慨然愧叹曰:“我 常自言胜茂弘,今始知不如也!” (《世说新语·方正》)
世 说 新 语 与 门 阀 观 念
元帝过江犹好酒,王茂弘与帝有旧,常流涕谏,帝许之,命酌酒,一酣, 从是遂断。(《世说新语·规箴》)
陈寅恪《述东晋王导之功业》:“王导之笼络江东士族,统一内部,结合南人北人两种实力,以抵御外侮,民族因得以独立,文化因得以延续,不谓民族之功臣,似非平情之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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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的人格魅力
执政策略与王导相同
谢公时,兵厮逋亡,多近窜南塘下诸舫中。或欲求一时搜索,谢公不许,云:“若不容置此辈,何以为京都?”(《世说新语·政事》)
人格形象的美感
谢公与人围棋,俄而谢玄淮上信至,看书竟,默然无言,徐向局。客问淮上利害,答曰:“小儿辈大破贼。”意色举止,不异于常。(《世说新语·雅量》)

世 说 新 语 与 门 阀 观 念
谢太傅盘桓东山时,与孙兴公诸人泛海戏。风起浪涌,孙、王诸人色并遽,便唱使还。太傅神情方王,吟啸不言。舟人以公貌闲意说,犹去不止。既风转急,浪猛,诸人皆喧动不坐。公徐云:“如此,将无归!”众人即承响而回。于是审其量,足以镇安朝野。(《世说新语·雅量》)
桓公伏甲设馔,广延朝士,因此欲诛谢安、王坦之。王甚遽,问谢曰:“当作何计?”谢神意不变,谓文度曰:“晋阼存亡,在此一行。”相与俱前。王之恐状,转见于色。谢之宽容愈表于貌。望阶趋席,方作洛生咏,讽“浩浩洪流。”桓惮其旷远,乃趣解兵。王、谢旧齐名,于此始判优劣。(《世说新语·雅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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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乡人有罢中宿县诣安者,安问其归资。答曰:‘岭南凋弊,唯有五万蒲葵扇,又以非时为滞货。’安乃取其中者捉之,于是京师士庶竞慕而服焉。价增数倍,旬月无卖。(见《世说新语·轻诋》刘孝标注引《续晋阳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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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形的门第观念
你不如我,舍我其谁 ——歧视他族
王爽与司马太傅饮酒,太傅醉,呼王为“小子”。王曰:“亡祖长史,与简文皇帝为布衣之交;亡姑、亡姊,伉俪二宫。何小子之有?” (《世说新语·方正》)
王蓝田拜扬州,主簿请讳,教云:“亡祖、先君,名播海内,远近所知;内讳不出于外。余无所讳。”(《世说新语·赏誉》)
王修龄尝在东山甚贫乏。陶胡奴为乌程令,送一船米遗之,却不肯取。直答语“王修龄若饥,自当就谢仁祖索食,不须陶胡奴米。” (《世说新语·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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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真长、王仲祖共行,日旰未食。有相识小人贻其餐,肴案甚盛,真长辞焉。仲祖云:“聊以充虚,何苦辞?”真长曰:“小人都不可与作缘。”(《世说新语·方正》)
谢公尝与谢万共出西,过吴郡,阿万欲相与共萃王恬许,太傅云:“恐伊不必酬汝,意不足尔。”万犹苦要,太傅坚不回,万乃独往。坐少时,王便入门内,谢殊有欣色,以为厚待己。良久,乃沐头散发而出,亦不坐,仍据胡床,在中庭晒头,神气傲迈,了无相酬对意。谢于是乃还,未至船,逆呼太傅,安曰:“阿螭不作尔。” (《世说新语·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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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我家讳,何预卿事” ——门第避讳
避讳本来是中国历史上特有的风俗。它起于周,成于秦,盛于唐宋,前后垂二千年。但其演变期间的各自内涵却存在较大的差异。
周人往往以忌讳的形式来表达自己对已故尊者的亲情,并将其形成为礼仪制度。然而从秦汉开始,避讳便成了统治者权力的一种象征。《史记》年表称正月为端月,是因为它与秦始皇嬴政的字音相同;《汉书》改邦为国,改恒为常等都是为帝王讳。不过到了魏晋时期,避讳的宗旨和形式都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已经成为士族炫耀家族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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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时期士族阶层有不少有意犯讳的现象,其表现尽管不尽相同,但目的初衷只有一个,那就是借犯讳来炫耀家族,或诋毁他人。
卢志于众坐,问陆士衡:“陆逊、陆抗是君何物?”答曰:“如卿于卢毓、卢珽。”士龙失色,既出户,谓兄曰:“何至如此,彼容不相知也?”士衡正色曰:“我父、祖名播海内,宁有不知,鬼子敢尔!”议者疑二陆优劣,谢公 以此定之。(《世说新语·方正》)


世 说 新 语 与 门 阀 观 念
也有不带有政治色彩和非恶意的有意犯讳,但其效果也是彰扬大族名讳。
晋文帝与二陈共车,过唤锺会同载,即驶车委去。比出,已远。既至,因嘲之曰:“与人期行,何以迟迟?望卿遥遥不至。”会答曰:“矫然懿实,何必同群。”帝复问会:“皋繇何如人?”答曰:“上不及尧、舜,下不逮周、孔,亦一时之懿士。”(《世说新语·排调》)
锺毓为黄门郎,有机警,在景王坐燕饮。时陈群子玄伯、武周子元夏同在坐,共嘲毓。景王曰:“皋繇何如人?”对曰:“古之懿士。”顾谓玄伯、元夏曰:“君子周而不比,群而不党。” (《世说新语·排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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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园客诣孙监,值行,见齐庄在外,尚幼,而有神意。庾试之曰:“孙安国何在?”即答曰:“庾稚恭家。”庾大笑曰:“诸孙大盛,有儿如此!”又答曰:“未若诸庾之翼翼。”还,语人曰:“我故胜,得重唤奴父名。” (《世说新语·排调》)
无意犯讳的尴尬
元皇初见贺司空,言及吴时事,问:“孙皓烧锯截一贺头,是谁?”司空未得言,元皇自忆曰:“是贺劭。”司空流涕曰:“臣父遭遇无道,创巨痛深,无以仰答明诏。”元皇愧惭,三日不出。(《世说新语·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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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仲堪父病虚悸,闻床下蚁动,谓是牛斗。孝武不知是殷公,问仲堪:“有一殷病如此不?”仲堪流涕而起曰:“臣进退维谷。”(《世说新语·纰漏》)
桓南郡被召作太子洗马,船泊荻渚,王大服散后已小醉,往看桓。桓为设酒,不能冷饮,频语左右:“令温酒来!”桓乃流涕呜咽,王便欲去。桓以手巾掩泪,因谓王曰:“犯我家讳,何预卿事!”王叹曰:“灵宝故自达。”(《世说新语·纰漏》)
余嘉锡:“……闻讳而哭,乃六朝之旧俗。故虽凶悖如桓玄,不敢不谨守此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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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脔不可乱碰——门第婚姻观念
秦汉时期强调的是婚姻关系中的礼仪取向和观念。然而这一观念到了魏晋时期随着士族经济和政治地位的迅速崛起而迅速发生变化。
从《世说新语》可以看到,秦汉时期婚姻关系中注重礼仪礼制和伦理道德的观念已经受到扬弃。人们将婚姻选择的目光投向炙手可热,煊赫一时的士族高门。


世 说 新 语 与 门 阀 观 念
首先是士庶之间严格的婚姻界限。
王浑妻锺氏生女令淑,武子为妹求简美对而未得,有兵家子,有俊才,欲以妹妻之,乃白母,曰:“诚是才者,其地可遗,然要令我见。”武子乃令兵家儿与群小杂处,使母惟中察之。既而母谓武子曰:“如此衣形者,是汝所拟者非邪?”武子曰:“是也。”母曰:“此才足以拔萃;然地寒,不有长年,不得申其才用。观其形骨,必不寿,不可与婚。”武子从之。兵儿数年果亡。(《世说新语·贤媛》)
王汝南少无婚,自求郝普女。司空以其痴,会无婚处,任其意,便许之。既婚,果有令姿淑德,生东海,遂为王氏母仪。或问汝南:“何以知之?”曰:“尝见井上取水,举动容止不失常,未尝忤观,以此知之。”(《世说新语·贤媛》)
世 说 新 语 与 门 阀 观 念
周浚作安东时,行猎,值暴雨,过汝南李氏。李氏富足,而男子不在。有女名络秀闻外有贵人,与一婢于内宰猪羊,作数十人饮食,事事精办,不闻有人声。密觇之,独见一女子,状貌非常,浚因求为妾。父兄许络秀曰:“门户殄瘁,何惜一女?若联姻贵族,将来或大益。”父兄从之。遂生伯仁兄弟。络秀语伯仁等:“我所以屈节为汝家作妾,门户计耳!汝若不与吾家作亲亲者,吾亦不惜余年!”伯仁等悉从命。由此李氏在世,得方幅齿遇。 (《世说新语·贤媛》)
王浑后妻,琅邪颜氏女。王时为徐州刺史,交礼拜讫,王将答拜,观者咸曰:“王侯州将,新妇州民,恐无由答拜。”王乃止。武子以其父不答拜,不成礼,恐非夫妇;不为之拜,谓为颜妾。颜氏耻之。以其门贵,终不敢离。(《世说新语·贤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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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新旧门户之间的婚姻关系
诸葛令、王丞相共争姓族先后。王曰:“何不言葛、王,而云王、葛?”令曰:“譬言驴马,不言马驴,驴宁胜马邪?” (《世说新语·排调》)
王文度为桓公长史时,桓为儿求王女,王许咨蓝田。既还,蓝田爱念文度,虽长大,犹抱着膝上。文度因言桓求己女婚。蓝田大怒,排文度下膝,曰:“恶见,文度已复痴,畏桓温面?兵,那可嫁女与之!”文度还报温云:“下官家中先得婚处。”桓公曰:“吾知矣,此尊府君不肯耳。”后桓女遂嫁文度儿。 (《世说新语·排调》)
世 说 新 语 与 门 阀 观 念
奕每因酒,无复朝廷礼,尝逼温饮,温走入南康主门避之。主曰:“君若无狂司马,我何由得相见!”奕遂携酒就听事,引温一兵帅共饮,曰:“失一老兵,得一老兵,亦何所怪。”温不之责。 (《晋书·谢奕传》 )
第三是帝王婚姻。
魏晋时期帝王与士族高门联姻日益增多。
孝武属王珣求女婿,曰:“王敦、桓温,磊砢之流,既不可复得;且小如意,亦好豫人家事,酷非所须。正如真长、子敬比,最佳。”珣举谢混。后袁山松欲拟谢婚,王曰:“卿莫近禁脔!”(《世说新语·排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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