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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人物谈|陶渊明之五:陶渊明对于中国士人文化发展的贡献
发布时间:2022/1/3  阅读次数:59  字体大小: 【】 【】【


五,陶渊明对于中国士人文化发展的贡献

中国士人文化始自魏晋,门阀士族经济的崛起、政治地位的提升为其成为新型士人文化的问世问鼎奠定了坚实雄厚基础。魏晋士族文人从思想、宗教、文学、艺术等诸多方面为士人文化拉开大幕,形成规模。但是到东晋后期,以门阀士族为主体的士人文化开始显示暴露出自身后劲不足的局限。其最为突出的表现就是,大量寒族庶族出身的才华之士被排除在主流社会圈子之外。在此背景下,改变和结束门阀士族在社会主流精英文化领域的垄断地位,吸收大量寒族庶族出身的才华人士步入精英圈子,成为当时全社会的强烈呼声和行为实践。而陶渊明正是这样一位新型人才的代表。或者可以说,唐代开始以科举形式为庶族寒族文人打开的那道大门,其实也有一份陶渊明的功劳。
非主流世族出身,历经贫寒生活的陶渊明,尽管文化修养上并不输给那些门阀士族文人,但在其自身的生活经历中他却发现和经历过许许多多士族文人所不曾经历和体会过的很多社会现象和社会问题。这使他形成和产生有别于门阀士族文人思想理念、人格精神,乃至行为方式,并因此直接导致他形成一种新型的士人人格精神,一种更能体现庶族寒族文人的人格精神。
从政治态度上看,士族文人始终难以与政治分离脱节。从正始玄学,竹林七贤,到追求实际利益并以玄学《崇有论》得到反映的元康名士,再到追求“仕隐兼修”人生道路的东晋名士,均热衷于对社会政治的关注和角逐。并因此纷纷总总的是非与事件。而陶渊明在经过自己的切身体验之后,毅然与社会政治完全实行了彻底切割。从他开始,士人文化一个重要内涵就是视官场政治为粪土,为肮脏龌龊物。这是中国古代士人文化和人格精神的珍贵要素之一。
从人生价值观念方面看,历代文人最难以割舍的就是蝇营狗苟的利益追求,而往往把人格尊严丢到一旁。而陶渊明以他一生的生命过程,诠释和宣示一种价值理念:与蝇营狗苟的利益追求相比,以良知为基础的人格尊严,是士人生命中更为重要的东西。为了它,陶渊明可以家徒四壁,甚至沿街乞讨,但尊严这个生命底线绝不可以轻易丧失。所谓文人风骨,此之谓也。
从文学对于文人自身的使用价值来看,中国历史上一直强调“文以载道”,文学乃“经国之大业”的理念。陶渊明以其自身的实践说明,文学除了必要的社会功用,也是士人自己记录心灵历程,抒发个人思想情绪的重要载体媒介。从《古诗十九首》,三曹父子首倡的文人文学,在陶渊明这里提示演化为一种相当成熟和精彩的文学成就,并对后世文人文学产生深远巨大的影响。

不难想见,如果没有陶渊明,中国士人文化将会有多么严重的缺失。

(全文完)


(节选自宁稼雨《陶渊明:士人文化精神人格的转折》,《文史知识》2021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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