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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人物谈|王戎:低调保身与率真性情的成功实践(1)
发布时间:2021/3/31  阅读次数:67  字体大小: 【】 【】【

竹林七贤是一个复杂的群体,他们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走过自己不平凡的精彩人生之路。而王戎的精彩之处或许在于,他能博取七贤诸位的人生之长,融汇成自己的人生心得和成功实践,于平淡无奇中展示出七贤中一道独一无二的人生风景。
与七贤其他几位相比,王戎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去鲜明地表述自己的人生态度和价值追求。虽然在政治态度上,他和山涛一样,进入司马氏政权任职,可是却不像山涛那样,完全以司马氏政权工作人员的行为模式来约束自己,而是努力回避自己的政治身份,更多展示自己个人化的人生形象。另一方面,他的率真性情很接近嵇康、阮籍乃至刘伶,但他既不像嵇康、阮籍那样,公开宣称“越名教而任自然”、“礼岂为我辈设也”,拉出一副与礼教对着干的架势,也不像刘伶那样作出裸坦醉酒的惊人之举,而是以自己的方式来诠释率真性情的另一种内涵。
在竹林七贤中,获得官方认可的社会地位最高,也是最长寿的有两位,一位是山涛,一位便是王戎。论地位,他们俩都位至三公,官至司徒;论寿命,山涛活了七十九岁,王戎活了七十二岁。如果王戎有什么成功人生秘诀的话,那么大致可以作出这样的总结和归纳:无论是在政权中心的政治漩涡,还是在率真性情的实践过程中,都非常注意用远离政治来换回自己的平静心态和安全处境。而这一方面他和其他相似行为方式对比,最大特点就是从不去伤害别人,以独善其身来铺设自己的人生轨迹。
一、春风得意的人生起步顺境
评价一个人选择一种人生态度和方式的根据,不完全在于其态度和方式本身,而是和产生这种态度和方式的基础背景有关。两个都说葡萄酸的人,一个根本没有吃过葡萄,另外一个却曾遍尝葡萄。这两个人所得出的“葡萄酸”的结论,得到世人肯定值肯定不同。王戎大约就是一位遍尝葡萄之后得出葡萄酸的结论的人。


王戎(234-305),字濬冲,琅琊临沂(今山东临沂市白沙埠镇诸葛村)人,是声名赫赫的望族之家琅琊王氏之后。祖父王雄,曹魏时官至幽州刺史;父亲王浑,官至凉州刺史,封贞陵亭侯。他的从弟王愔、王衍、王澄也都是琅琊王氏家族中名望很高的大咖。这表明王戎从人生起点开始就在一个很高的平台上。但他受到世人关注并得到高度评价,不仅仅是因为出身于这样的家庭背景,更重要的是他本人从孩童开始所表现出来的超人颖异之处。据《晋书·王戎传》:“戎幼而颖悟,神彩秀彻。视日不眩,裴楷见而目之曰:‘戎眼灿灿,如岩下电’。”能够“视日不眩”的孩童自然有些过人亮点。《世说新语·言语》收录两个王戎七岁时的传奇故事:
王戎七岁,尝与诸小儿游。看道边李树多子折枝,诸儿竞走取之,唯戎不动。或问之,答曰:“树在道旁而多子,此必苦李。”取之,信然。(《世说新语·雅量》)
魏明帝于宣武场上断虎爪牙,纵百姓观之.王戎七岁,亦往看,虎承间攀栏而吼,其声震地,观者无不辟易颠仆,戎湛然不动,了无惧色(《世说新语·雅量》)
第一条故事表现童年王戎超人的逻辑分析和推理能力;第二条则描述童年王戎超人的心理素质。王戎如此过人的聪颖也很快受到当时名流的关注和重视。王戎十五岁的时候,跟随父亲王浑去凉州任上生活。大名士阮籍本来是王浑的朋友,所以经常去凉州军营拜访王浑,也就经常能见到王戎。可是过了不久,阮籍就慢慢发现,他和王戎谈话沟通的兴致,慢慢超过了和王浑谈话的兴致。经常去到王浑的军营,便一头进入王戎的房间,一谈就是大半天,竟然把王浑凉在一边不管了。而且毫不掩饰地告诉王浑:“濬冲清赏,非卿伦也。共卿言,不如共阿戎谈。”(《晋书·王戎传》)大约就是在这个时候,经阮籍推荐,王戎出席了中国文化史上那次极为重要的竹林七贤聚会:


陈留阮籍,谯国嵇康,河内山涛,三人年皆相比,康年少亚之。预此契者:沛国刘伶,陈留阮咸,河内向秀,琅邪王戎。七人常集于竹林之下,肆意酣畅,故世谓“竹林七贤”。(《世说新语·任诞》)
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这次聚会的具体时间,但从他们作为“正始名士”各自生卒时间来推算,大约应该是在正始末年(249)前后。如果按249年来算的话,王戎只有15岁,是七贤中仅比阮咸稍大一点的小弟弟。可见王戎在名士中的地位和影响。
家族的地位声望,王戎本人的超人聪颖,加上阮籍这些名流的青睐推重,王戎很快在社会上崭露头角,受到朝廷最高层的关注:
王濬冲、裴叔则二人,总角诣钟士季。须臾去后,客问钟曰:“向二童何如?”钟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后二十年,此二贤当为吏部尚书,冀尔时天下无滞才。”(《世说新语·赏誉》)
钟士季目王安丰:阿戎了了解人意。谓裴公之谈,经日不竭。吏部郎阙,文帝问其人于钟会。会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皆其选也。”于是用裴。(《世说新语·赏誉》)
虽然这次被选中的是裴楷,但王戎也很快得到任用,进入国家高级领导层。而王戎父亲去世之后王戎的表现则更加一举成名,为自己的人生道路增添了重要砝码:
王戎父浑,有令名,官至凉州刺史。浑薨,所历九郡义故,怀其德惠,相率致赙数百万,戎悉不受。 (《世说新语·德行》,本条刘孝标注引虞预《晋书》:“戎由是显名。”)
王戎最初世袭其父的爵位贞陵亭侯,同时也被司马昭辟为掾属,历仕吏部黄门郎、散骑常侍、河东太守。咸宁二年(276年),出任荆州刺史。咸宁五年(279),王戎作为西晋伐吴的统帅之一,在平定东吴的战役中立下战功,不仅招降了不少东吴将领,而且还安抚江东民众,得到极高人望与评价。太康元年(280年),吴国灭亡,王戎因功进安丰县侯,增加食邑六千户,赐绢六千匹(《晋书·王戎传》)。元康七年(297年),王戎升任司徒。这是封建时代权贵阶层能够获得的最高荣誉称号了,说明王戎开始成为耀眼的社会明星。


       

              

       

(本文选自宁稼雨《魏晋人物谈十四|王戎:低调保身与率真性情的成功实践》,《文史知识》2021年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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