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18日 0:4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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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稼雨:1976:那个难忘的9月9日
发布时间:2018-9-8  阅读次数:63  字体大小: 【】 【】【
    


1976年,是我在大连38中任教的第四个年头。当时主要工作是美术教员,兼任学校图书管理员。


99日那天下午,学校接到通知,下午六点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当时电视尚未普及)将有重要新闻广播,要求全校师生收听。下午三点,广播里连续广播重要新闻广播时间提前到下午四点。到了下午四点,我在自己的办公室洗耳恭听,广播里先是传来那熟悉而沉痛的哀乐声音,紧接着就传来夏青老师那熟悉嗓音的沉痛播音:“《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极其悲痛地向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宣告:我党我军我国各族人民敬爱的伟大领袖、国际无产阶级和被压迫民族被压迫人民的伟大导师、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名誉主席毛泽东同志,在患病后经过多方精心治疗,终因病情恶化,医治无效,于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零时十分在北京逝世。……”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之所以不敢是因为从1949年开始,全国上下各个公共场所和公开集会时,大家必须高声齐喊的口号就是“毛主席万岁!”。我小学一位老师,就是因为文革中对“毛主席万岁”这句话提出了质疑,说人怎么可能活一万年?而被红卫兵小将活活打死的!尽管唯物论告诉人们,人是不可能活一万年的。历史学家也告诉人们,从秦始皇到汉武帝,想尽各种办法要长生不老,但终究没有成功。但人们仍然还是按照这个思路去寻找它可能的哪怕是一定程度的真实性。1966年我在文革期间看过一份传单上面赫然写着:经过国内权威医学专家和国外著名医学专家经过科学测定,得出结论,毛主席至少能活到150岁。所以,从那时起,这个消息就牢牢印在了我(估计也包括很多人)的脑子里,心里一直认为,即便按照150岁这个保守估计,毛主席逝世肯定也是在我自己百年之后的事情了。所以,心里就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还能遇上毛主席逝世这样重大的历史事件。


但事实已经发生,大家也只能在似信非信的震惊和惶恐(当然也不排除悲痛)之中去按照上面的各种部署开始进行各种治丧和纪念活动。


根据上级指示精神,除了全体师生要戴黑纱、白花之外,学校安排的第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在学校大礼堂搭建纪念灵堂。我作为学校美术老师,负责这项工作的具体操作。礼堂上方悬挂由我用黑体美术字书写的通栏横标:“伟大领袖毛泽东主席永垂不朽!”主席台中间悬挂的毛主席像还是从前那幅,一条长长的黑丝绸在相框四周编结出几个花朵(记得这个花结是请毕业于大连理工大学,后来考回母校任教的关东媛老师来做的),立刻使平日明快的礼堂立刻进入庄严悲哀的气氛当中。


从灵堂搭建完成开始,全校各个班级全体师生,每天都要到灵堂举行吊唁活动。这个活动一直持续到918日全国召开追悼大会为止。


918日那天下午,我所在单位大连38中全体师生从学校集合,步行走到大约6公里之外的大连市追悼大会分会场。当天大连市乌云密布,全市各个单位有序进入当时的斯大林广场(现改名为人民广场)。主席台设置在广场北侧市政府大楼前搭建的临时平台,我们学校方队所在位置大约在广场中部,能大致看清主席台上人员活动。


全国追悼大会定于下午三点开始,可是就在当时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国务院总理华国锋宣布追悼大会开始,全国防空、车船汽笛全部鸣响,全国人民肃立默哀的时候,大连分会场上空雷声大作,倾盆大雨瞬间瓢泼而至。没出一分钟,会场全体人员无不全身湿透,瑟瑟发抖。但今天人们可能难以想象,难以理解的是,偌大会场十几万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离开位置去躲雨。瓢泼大雨一直持续到追悼大会结束,人们也就默默地在暴雨中寄托哀思。


会后,各个单位原地解散,大家仍然步行回到学校或家里。我当时身体还好,回到家里简单洗洗(当时一般市民家里没有正式洗澡条件),喝碗热水,休息一个晚上也就缓过来了。可是第二天上班到学校才知道,很多老师学生还没到家就不行了,纷纷送到医院抢救。据说当天全书各大医院纷纷人满为患了。结婚后从我太太嘴里得知,她本人当时也在会场,被暴雨狂浇之后身体不适,得了严重的急性胃肠炎,到医院输液抢救了几天。我所在的学校,大约过了一周左右,会场挨浇患病的师生才基本恢复正常生活。


追悼大会之后,各个单位接到通知,还要继续进行深入的悼念活动。我所在学校做出决定,以学校名义举办悼念纪念毛泽东同志事迹展览。这个工作又落到了我的头上。学校为此专门腾出一间教室,我提出申请,专门购置了照相机和暗房设备。展览的文字按官方提供的素材编制,图片一方面采用出版物,一方面则使用照相机拍照师生相关的哀悼纪念活动场面。为了体现本次展览特点,同时也发挥我本人的某些特长,展览中涉及毛泽东主席八个历史阶段,我本人选出八幅八个历史时期的毛泽东画像,亲自绘制出来,加在展览八个部分前面,成为这个展览的一个亮点(此八幅手绘画像即将随本文从本人微信公众号“雅雨书屋”刊出,欢迎关注垂阅)。


197699日开始的悼念活动,大约一直持续到十月份传来粉碎四人帮的消息之后,才算慢慢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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