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18日 0:4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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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饮食之二:吃肥皂的老太太
发布时间:2018-2-26  阅读次数:286  字体大小: 【】 【】【
  

大跃进的肥皂泡破灭之后,紧接着就是三年自然灾害,再加上中苏关系的恶化,新中国出现了严重的经济困难。这场经济危机给普通百姓的胃口和肚皮所带来的那种痛感程度,可能是今天的年轻人所永远无法理解和体会的了。


我当时也就五、六岁,正是长身体,需要营养的时候,可是那个时候不要说牛奶、饼干、巧克力,也不要说鸡鸭鱼肉,就连起码的粗茶淡饭也是神话般的奢望。那时候的粮食的配给制度,每人每个月的粮食只有十几斤。这个数字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可能是绰绰有余了,但不要忘记,那时的人们绝对没有今天可以随意采购的鱼肉禽蛋类食品。所以,那时很多家庭把三顿饭变成了两顿饭,晚上早早睡觉,为的是节省粮食。当年毛泽东主席在《致六级干部的公开信》中说过:“节约粮食问题。要十分抓紧,按人定量。忙时多吃,闲时少吃,闲时半干半稀,杂以蕃薯、青菜、瓜豆、芋头之类。”各地都将这段话广泛传达,解决粮荒。


为了节省粮食,人们想尽了一切办法来和饥饿做斗争。夏天的时候还好办,各种野菜孳生,连槐树花都可以被用来做包子馅儿。可冬天一到,万物肃杀,可取之物就聊聊无几了。有心者秋天凉好一些萝卜干儿,地瓜干儿之类能解决不少问题。无心者也就只能在橡树叶、橡子面上面打主意了。很多人因食用此物而肠胃堵塞,落下肠胃毛病。


当时父母为了节省粮食,把我送到农村的爷爷奶奶那里。可是农村也是一般光景啊。记得当时在爷爷奶奶家吃得最多的就是一种号称“小豆腐”的食品。做法是用极少量的粗粮面粉(好像是玉米面和大豆面),加上大量的野菜,放上一点食盐。这在今天,也许是深受人们欢迎的绿色食品,但那时每天吃这个,肚子即便反胃,也只好狼吞虎咽。因为就这个也不是管饱——满足供应的。


记得当时在爷爷奶奶加度荒的时候,每天早早就上炕睡觉,一来节省煤油,二来是减少活动,睡着之后饥饿感就会在梦中留存而离开现实世界了。据说有的人家家长在孩子上炕之后,还要把孩子的脚拎起来,脑袋朝下控一会儿,为的是让胃里的有限存货最大可能地延迟消化,进入肠道。


印象中最深的一件事情是,一天到大连火车站去玩耍,见到一群解放军战士,好像是集体行动,正在候车室等候上车。其中一位战士在整理自己的行装,不小心把洗漱包里边的肥皂掉了出来。这是,一个让我终生难忘的镜头出现了:


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太太,像疯子一样冲到那个战士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抢到那块肥皂,迅速填进自己嘴里,疯狂地、大口地嚼了起来……


很多年过去了,无论生活发生多么大的变化,可那个抢吃肥皂的老太太的形象,动辄就会浮现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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