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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稼雨:《世说新语》的书名版本及其他
发布时间:2017-8-21  阅读次数:111  字体大小: 【】 【】【

文/宁稼雨

《人民政协报》2017-07-31期10版

阅读提示:

■《隋书·经籍志》、《旧唐书·经籍志》和《新唐书·艺文志》都将本书著录为《世说》。本书唐代写本残卷的末尾,则写作《世说新书》。从宋代绍兴八年(1138)董弅刊本开始,本书书名一律写作《世说新语》。

■史书上最早著录《世说新语》的是《隋书·经籍志》,上面说:“《世说》八卷,宋临川王刘义庆撰。《世说》十卷,刘孝标注。”可以知道八卷本和十卷本是本书的最早版本。这两种版本都已经亡佚,只能根据有关材料进行推测。从《隋书·经籍志》上面的话来看,八卷本很可能是刘孝标没有加注以前的原本。

■从宋代开始,就出现了《世说新语》的评点本。最早对《世说新语》批点的是南宋刘辰翁。他和刘应登、王世懋等人的批点,见明代凌濛初刻印的套色印本,八卷。此外还有明代王世贞的批点本,八卷,万历十四年(1586)余碧泉刻印。李卓吾批点本,二十卷,明代万历十四年太仓王氏刻本。

《世说新语》是南朝宋刘义庆(403-444)组织门人编纂的一部笔记体小说,它可称为一部中古文化的百科全书,也是中国古代志人小说的代表作品。本文拟就该书书名、版本、卷帙和分类问题作出梳理陈述,就正方家。

《世说新语》一书曾有过《世说》、《世说新书》和《世说新语》三个名字。

《隋书·经籍志》、《旧唐书·经籍志》和《新唐书·艺文志》都将本书著录为《世说》。本书唐代写本残卷的末尾,则写作《世说新书》。从宋代绍兴八年(1138)董弅刊本开始,本书书名一律写作《世说新语》。为什么会有这三个名字呢?清代以来,学者们开始注意这个问题,进行了很多探讨,并取得较为一致的意见。

清代学者认为,这部书的原名叫做《世说新书》,《世说》是《世说新书》的节略之语。理由是最早使用《世说》为书名的,是汉代刘向。他在校录古书时,凡是经过他手编次的,都在原书名的后边加上“新书”二字,以和未编前的旧本原名相区别。如《孙卿新书》、《晁氏新书》、《贾谊新书》等。《汉书·艺文志》儒家类著录了刘向《世说》一书,现已亡佚,但估计其体例不外刘向所作的《新序》、《说苑》之类,上述春秋,下记秦汉。刘义庆打算续写刘向《世说》一书,所以就沿用刘向的办法,把自己的书名取为《世说新书》,以和刘向的《世说》相区别。但从刘向以后古书名后凡有“新书”二字者,史书中往往予以省略,如《孙卿新书》,《汉书·艺文志》只题作《孙卿子》;《贾谊新书》,《汉书·艺文志》只题作《贾谊》,《隋书·经籍志》只题作《贾子》等。按照这个惯例,《世说新书》从《隋书·经籍志》开始,也往往省称为《世说》(参见清黄伯思《东观馀论》、《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余嘉锡《四库提要辩证》有关部分)。

至于《世说新语》这个名字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由什么人改定,已经不能确考。《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不知何人改为《新语》,盖近世所传。然相沿已久,不能复正矣。”宋代汪藻《世说叙录》在《世说新语》书名下注释说:“晁文元、钱文僖、晏元献、王仲至、黄鲁直家本,皆作《世说新语》。”那么,把《世说新书》改为《世说新语》的时间,不会晚于宋代初年。

《世说新语》的版本流传,经过了几次大的变动。

史书上最早著录《世说新语》的是《隋书·经籍志》,上面说:“《世说》八卷,宋临川王刘义庆撰。《世说》十卷,刘孝标注。”可以知道八卷本和十卷本是本书的最早版本。这两种版本都已经亡佚,只能根据有关材料进行推测。从《隋书·经籍志》上面的话来看,八卷本很可能是刘孝标没有加注以前的原本。至于十卷本,唐代写本的《世说新书》残卷保存了该书从“规箴”第十到“豪爽”第十三共四个门类。其卷末标明“《世说新书》卷第六”。这个版本包括刘孝标的注,而从卷六处于第十至第十三门类的位置来看,它很可能就是十卷本的传本。但是它的全貌,仍不得而知。此本原藏日本,近代人罗振玉曾将其影印出版。

北宋时期,晏殊曾对十卷本《世说新语》进行了整理,删去了与前九卷重复的第十卷共九篇,但这个版本今天也已经失传(参见董弅《世说新语跋》)。南宋绍兴八年(1138),董弅在晏殊整理本的基础上又进行了一次加工,这就是今天我们见到的宋绍兴刻本。但这个版本并非原书,而是日本尊经阁丛刊中所影印的宋绍兴八年董弅刻本。文学古籍刊行社和中华书局分别于1955年和1962年将此本影印出版。这个版本分三卷,书后有汪藻所撰《叙录》两卷,包括《考异》和《人名谱》各一卷。另外,南宋淳熙十五年(1188),陆游也曾刻印过《世说新语》,已经失传,明代嘉靖年间吴郡袁褧根据陆游刻本重雕。此本也分三卷,但每卷又分上下。这就是今天我们见到的嘉趣堂本。清代道光年间,浦江人周心如又将嘉趣堂本重雕,对袁本稍有刊正,这就是今天流传的纷欣阁本。光绪年间长沙王先谦又据纷欣阁本传刻,后面附有王先谦所作的《校勘小识》和叶德辉所编《世说新语注引用书目》,以及从唐宋人类书中辑录出来的《世说新语佚文》,这就是思贤讲舍本。还有,清代徐学乾传是楼所藏宋淳熙十六年(1189)湘中刻本,与董弅刻本相近而与嘉趣堂本有很大区别。沈宝砚有校记,见涵芬楼影印嘉趣堂本后。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除了曾将宋代绍兴八年董弅刻本影印出版外,上海古籍出版社于1982年将思贤讲舍本影印出版,后面附有董刻本后的汪藻《叙录》和罗振玉影印的《唐写本世说新书残卷》。1983年,中华书局出版了余嘉锡的《世说新语笺疏》,此本系以思贤讲舍本为底本,以董刻本、嘉趣堂本、沈宝砚本对校。其笺疏重点不在训解文字,而主要注重考案史实。对《世说新语》原书和刘孝标注所记的人物事迹,一一寻检史籍,考核异同;对原书不备的,略为增补,以广异闻;对事乖情理的,则有所评论,以明是非。同时,对《晋书》也多有驳正。所以很有学术价值。1984年,中华书局又出版了徐震堮的《世说新语校笺》,此本系以嘉趣堂本为底本,校以唐写本、董刻本、沈宝砚藏本、明代凌濛初刻批点本及思贤讲舍本等。其校笺则注重训解文字,同时又以史籍与本书考核异同。故此本可与余嘉锡本相得益彰。

上世纪80年代以后,又出版了几种《世说新语》的会校会注会评本,虽然各有短长,但都为《世说新语》的版本齐全作出了很多新的成绩。

最早为《世说新语》作注的人是南朝齐人敬胤,他的注本已经亡佚,今仅存五十一条,其中十三条无注,见汪藻《考异》。流传至今而最负盛名的旧注本,是南朝梁人刘孝标的注本。刘孝标博综群书,所引史书、地志、家传、谱牒等书籍达四百余种,诗赋杂文七十余种。这些古籍十之八九已经亡佚,所以刘孝标的注除了注文本身具有赅洽、详密的特点外,其引书的宏富向来为辑佚家视为珍宝。目前所见《世说新语》的重要版本都是刘注本,因此刘孝标的注与《世说新语》原书已经水乳交融,密不可分了。建国后也有部分注释本,主要是面向社会大众的普及本。

从宋代开始,就出现了《世说新语》的评点本。最早对《世说新语》批点的是南宋刘辰翁。他和刘应登、王世懋等人的批点,见明代凌濛初刻印的套色印本,八卷。此外还有明代王世贞的批点本,八卷,万历十四年(1586)余碧泉刻印。李卓吾批点本,二十卷,明代万历十四年太仓王氏刻本。这些评点本后来都没有重印过。

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世说新语》在国外开始有了译本。美国明尼苏达州立大学(UniversityofMinnesota)1976年出版了马瑞志(RichardB.Mather)的英文译注本;日本明治书院1978年有目加田诚等人的日文译注本。

《世说新语》现存的版本都是分成三十六个门类,这是删改后的面貌,原本曾有过四十五门、三十八门和三十九门几种情况。四十五门本就是原来的十卷本,董弅的跋语说:“古《世说》三十六篇。世所传厘为十卷,或作四十五篇。”三十八门和三十九门本都见于汪藻的《叙录》,他说:“三十八篇:邵本于诸本外,别出一卷,以‘直谏’为三十七,‘奸佞’为三十八。唯黄本有之,它本皆不录。三十九篇:颜氏、张氏又以‘邪谄’为三十八,别出‘奸佞’一门为三十九。按二本于十卷后,复出一卷,有‘直谏’、‘奸佞’、‘邪谄’三门,皆正史中事而无注。颜本只载‘直谏’,而余二门亡其事。张本又升‘邪谄’在‘奸佞’上,文皆舛误不可读,故它本皆削而不取。然所载亦有与正史小异者,今亦去之,而定以三十六篇为正。”

(本文作者为南开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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