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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随感
发布时间:2009-12-30  阅读次数:1870  字体大小: 【】 【】【
作者:灵魂downloading 提交日期:2004-4-16 20:48:00
有恨寒潮,无情残照,正是萧萧南浦。更吹起,霜条孤影,还记得,旧时飞絮。况晚来,烟浪迷离,见行客,特地瘦腰如舞。总一种凄凉,十分憔悴,尚有燕台佳句。
春日酿成秋日雨,念畴昔风流,暗伤如许。纵饶有,绕提画舸,冷落尽,水云犹故。忆从前,一点东风,几隔着重帘,眉儿愁苦。待约个梅魂,黄昏月淡,与伊深怜低语。  
 录自《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
  
四年前余初阅此书,于其王静安碑文中“唯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一句颇受震撼。这两日浓愁永昼,夜更烦乱,检出此书重阅,通宵达旦,废寝忘食。复于人生种种之无奈,时局对人之嘲弄,文化精神与血脉自彼之衰颓消弭等颇有唏嘘感慨。四年前受惠于高校扩招,四年后即尝就业恶果,即便一代宗师如陈寅恪者,于社会、国家、时代而言也不过沧海一鸿,斯微不足道矣。
而世道浇离,人心不古之类,所在皆是也。太白曾云古来圣贤皆寂寞,诚哉此言。陈寅恪海内奇才大儒,一生颠沛流离,壮年盲目,暮年膑足,又受尽凌辱,唯忆早岁流韵,寄情于著述中,人生悲凉至此,有“此恨绵绵死未休”句,语似不甘。乃叹陈氏自湖南巡抚陈宝箴,清末四大公子陈散原至诗书画印俱佳之陈衡恪及位列清华四导师之陈寅恪,泱泱世家大族,未经百年而人才凋零殆尽,慨之伤之,每不能释怀。
面对“石城故垒英雄尽,铁索长江日夜流”,“世局终销病榻魂”,“遗嘱只余传惨恨”等泣血规啼之作,吾辈后人唯能“尚瞻遗墨想英风”,嗟叹“古今多少兴亡恨,都付扶余短梦中。”
日前翻阅梁实秋札记,录有黄山谷喜书之传法偈,偈云:“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玩味之下,颇有禅机,但究竟红尘中人,终日俗事萦绕,想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已是断难修为者也,而佛家之无喜无悲、堪破境由则更难达到,心固然无生,境却层出不穷,了却尘世,心无杂念云云,谈何容易?澄净自然直如海客之瀛洲,“信难求”矣。
陈寅恪在《元白诗笺证稿》中那段话,历经五十余年,掷地依然有声:“值此道德标准社会风习纷乱变易之时,此转移升降之士大夫阶级之人,有贤不肖拙巧之分别,而其贤者拙者,常感受苦痛,终于消灭而后已。”吾等布衣草民,粗鄙野夫,自不敢以士大夫阶级自居,但想来确也能当呼拙者之谓,夫今已渐感苦痛,莫非终究也不免“消灭而后已”?
待得他日冬寒尽,枯木一朽谢春风。原已枯槁之人,朽则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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